衣柜之内，被透明塑料缠绕的郁念栀闭着眼睛。
顾琛珒的目之所及处，全是干涸的血迹。
“念栀……”他目眦欲裂，嗫嚅着唇。
他甚至不敢伸手碰碰她。
除了咽喉处的刀伤，郁念栀仿佛只是在衣柜里睡着了。
顾琛珒有些不知所措，他颤抖着指尖，终于撕开郁念栀脸上的塑料。
这是僵硬的、冰冷的，不会再对他笑、对他哭的郁念栀。
“念栀，没事的，我们去医院。”顾琛珒艰难地抱起郁念栀。
随后跟进来的司机被眼前这幕吓得魂飞魄散。
这一天，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响彻太平山顶。
“今日有特大暴雨，提醒外出市民记得带伞，注意防范……”
医院的小电视里插播了一条天气预报。
窗外的天已经不知不觉阴云密布，春风都停滞了。
顾琛珒坐在太平间外的长椅上，一动不动。
“顾先生，媒体说念栀出事了，是乱报导对不对？”
匆匆赶到的张禾苍白着脸，即便站到阴森冰冷的太平间门口，她也不愿意相信。
“你坐在这里做什么？念栀在哪里抢救？郁念栀人呢？”6
她推了顾琛珒一把，眼眶通红。
“她在里面。”顾琛珒面无表情，干涩的唇吐出毫无起伏的四个字。
张禾猛地转头，她看向敞着门的太平间。
双腿好似被灌铅，沉重得抬不起来。
张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太平间里的。
面前被白布蒙着的人真的会是念栀吗？念栀怎么会死呢？
她木然地抬手，掀起白布一角。毫无血色的、熟悉的脸。
“念栀？”张禾试探性地喊。
没有回应。
“念栀！”她扑向永远睡着的郁念栀，泪毫无征兆地落下。
陪同的医护人员见状，虽有不忍，但还是搀扶着张禾稍稍后退。
“这位小姐，请您冷静，郁念栀小姐是非自然死亡，警方来之前，我们有责任保护她的遗体不被破坏，请您谅解。”白大褂医生对张禾鞠了一躬。
张禾好像听不见医生的声音了，她反握住医护人员的肩膀。
哽咽：“救她，求求你们，别让她躺在这里，你们救救她啊。”
“郁念栀小姐送来时已经……”
“够了！”顾琛珒的声音忽然响起，打断了医护人员的话。
张禾抹了一把眼泪，跌跌撞撞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救她，救念栀，找最好的医生，最先进的医疗仪器，你不是有钱吗？”
巨大的悲痛把张禾包裹其中，她语无伦次，潜意识里还是不愿意相信郁念栀死了。
“张禾。”顾琛珒沉声：“郁念栀死了。”
“郁念栀死了。”张禾重复，她垂下眼：“念栀死了。”
顾琛珒看着眼前痛不欲生的张禾，那样平静，那样冷情。
“念栀她是你的妻子吗？”她抬头，通红的眼全是愤恨不平。
“顾琛珒，我问你，郁念栀是你结婚十年的妻子吗？”
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勇气，她攥住顾琛珒的衣领，厉声质问。
顾琛珒漠然回答：“是。”
“那你怎么能让她躺在这里！怎么能无动于衷！”
面对顾琛珒的平静，张禾几乎声嘶力竭。
她颓然地松开手，不知是说给谁听。
“郁念栀她……她爱了你顾琛珒十三年啊，你怎么能对她的死无动于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