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话一出,众人顿时一怔。
沈清欢缓了片刻,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。
“你会陪我……”她呆呆地重复了一遍,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格桑嘉措。
她知道藏区极为注重家庭和地域观念,无论曾经在哪里生活工作,总会回到藏区,回到自己的家。
这些年,只有藏民回迁和汉人调离,从没有藏民主动想要离开的。
尽管格桑嘉措从小是在寺院长大的,对父母的感情不深,可他也曾说过:“这片土地承载着我的信仰,是我的家……我绝不会离开家。”
没想到现在……
沈清欢万分震惊,她还想说什么,格桑嘉措却重复了一遍:“我会陪着你……”
“我的档案已经转去了东南军区,以后就在沈城生活。”
他看向沈父沈母,眼眸诚恳,诚挚道:“我知道你们担心沈清欢,害怕她再因我所伤。”
“我现在向您保证,以后,我绝不会让沈清欢再受一点伤害……”
“我会爱她,护她——哪怕她并不爱我,我也会守护她——只要她好,我就满足了。”
格桑嘉措说着,视线落在了沈清欢的身上。
她看到了格桑嘉措那深潭般眼眸中深深的情谊。
沈清欢突然想到了那颗天珠。
她在这一刻才彻底明白,原来格桑嘉措真的将自己看的比他的信仰和他自己更重要。
沈父沈母听着他诚挚的话语,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。
只能任由格桑嘉措跟着他们踏上了前往沈城的路途。
——说着跟着,其实不准确。
格桑嘉措更像是护送。
沈清欢看着静静坐在窗边闭目养神的格桑嘉措,心颤了颤。
这趟火车从青海到沈城,全程二十五个小时。格桑嘉措不仅在人群拥挤时护着她,给她买饭,陪她透气,现在还没有上床睡觉,只是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。
沈清欢知道,他是怕自己夜间行动不便,不好叫人,所以才这样守着她。
可……
沈清欢皱了皱眉,缓缓起了身:“格桑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那人就立刻睁开了眼睛:“怎么了?是不是脚不舒服……”
格桑嘉措说着,就想伸手去帮她按摩。
沈清欢赶紧制止,说:“我没事。倒是你,就那么坐在那,不困吗?”
格桑嘉措听见这话,睫毛一颤,一双深黑的眼眸看了过来,眸中渐渐流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你这是在心疼我吗?”
这话一出,沈清欢耳尖一红。
她没想到曾经那样高冷淡然的格桑嘉措在坦白心意后,竟然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样的话。
沈清欢有些害羞,下意识移开了视线,说:“我才没有!”
“我只是想说你不用担心我,我自己可以,你去休息就好。”
格桑嘉措看到沈清欢害羞,也不再逗她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:“不用了。”
他不想沈清欢有负担,便说:“我睡不着。”
沈清欢愣了下。
突然想到,这趟火车对她而言是回家,但对格桑嘉措而言,却是离乡。
无论他再如何云淡风轻,还是会怀念的吧?
沈清欢抿了抿唇,下意识想劝格桑嘉措回去。
可看着他坚毅的眼,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——他认定的事,是如何都改不了的。
于是想了想,拍了拍身边的床铺,说:“正好我也睡不着,给你讲讲沈城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