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为何，苏知鸢一看到季砚川的那双眼睛，晚上便会做一场又一场无法停止的噩梦。
那双眼睛哀伤又痛苦，在百般挣扎中，依旧对她诉说着爱意。
这样的情感太过浓烈，一时间她有些不敢承受。
然而，季砚川并没有打算放过她。
尽管苏知鸢不断后退，他依旧坚定地向她迈过去。
从前苏知鸢朝着他走了九十九步，如今，该由他朝着她走这九十九步了。
季砚川从背后将苏知鸢抱入怀中，深嗅着她身上清浅的味道。
“苏知鸢，你不要放弃我，好不好？”
他埋在她颈窝，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前世的我们约定过今生的缘分，我们本就是天生一对，和盛兰川分手，可以吗？”
闻言，苏知鸢唇色苍白，脸色十分难看，全身还不停地冒着冷汗，微微颤抖着。
脑海里部分前世的记忆不断冲刷着，让她几乎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。
沉默良久，她突然喊出声：
“够了，你也说过，那是前世的约定！”
她下意识将身后的人推开，咬着唇瓣，直视季砚川那双幽深的眼睛。
“季砚川，前世的苏知鸢，和现在的我不同！我们的人生经历不同，也就意味着，我们不完全算是一个人。”
她严肃地继续说。
“你……心里爱的那个人，究竟是前世为你付出一切的苏知鸢，还是现在站在你面前，这个和你毫不相干的苏知鸢？”
字字句句振聋发聩，季砚川都在心里开始沉思了。
双手缓缓滑落，他有些出神。
是啊，他爱的那个人，究竟是谁呢？
很明显，两个苏知鸢有着完全不同人生经历。这样还能算是同一个人吗？
季砚川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了。
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，痛苦地按着太阳穴，咬着牙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这时，苏知鸢也后退了几步，转身就要离开。
季砚川瞬间清醒了，回过神来。
他轻笑一声，强行攥住苏知鸢的手，和她十指相扣。
“知鸢，无论是哪个你，我都会一遍又一遍地爱上你。这不重要。”
“你在逐渐想起前世的一切，对吗？”
他强行将苏知鸢抵在角落里，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锁骨，惹得她有些发痒，下意识缩了缩。
下颌被季砚川抬起，苏知鸢被迫和他对视。
她向来在他面前无从掩饰。
“是，我在梦里一遍又一遍地经历前世的一切，只是现在还没能完全想起来。”
苏知鸢听见自己这么说。
眼泪顺着眼尾滚落，滴在季砚川的手指上。
是温热的。
季砚川心疼地放在唇边，舔了舔。
心里不知道是激动，还是什么别的情绪。
“呵呵……”他唇角不自觉扬起，“知鸢，你终于也和我一样了。”
“我说过了，我们永远不会分开，永远不会。”
啪——
清脆的巴掌声响起，苏知鸢噙着泪水，倔强地扇了他一巴掌。
“我已经有盛兰川了，不会和他分开的。你死心放弃吧。”